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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康诺玛尼石雕刻技艺:老手艺焕发新活力

2022年07月14日 08:31    来源:中国西藏新闻网    记者 汪纯 扎西顿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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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拓展非遗文化内涵

去年10月20日,在以“新征程的中国:幸福新西藏 发展新画卷”为主题的“外交部西藏全球推介活动”上,巧夺天工的康诺玛尼石雕刻作品在非遗展厅展览展示中大放异彩。

康诺玛尼石雕刻技艺出自日喀则市,以康马县少岗乡满参村五巴山的页岩石为原材料,是集采石、雕刻、绘画技艺于一体的西藏传统手工技艺。2018年9月,康诺玛尼石雕刻技艺入选日喀则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近年来,康马县从传统玛尼石雕刻向多元雕艺、文化创意等高附加值方向转型变革,探索出一条“点石成金”的文化产业发展新路,初步形成了原石供应、人才引育、研发创新、工艺创作、产品营销等环环相扣的产业链条。

石刻文化的活态传承,离不开传承人。在位于康马县城的康马县康诺玛尼石实业有限公司基地,记者见到了公司负责人、玛尼石雕刻第四代传承人国吉曲巴,今年48岁的他,黝黑的面庞中透着一丝儒雅。

国吉曲巴热情地带着记者来到公司内参观,办公楼、商业楼、展厅、市级扶贫非遗就业工坊、市级大学生创业就业基地一应俱全。院内装修古色古香,墙砖、地板、小路、台阶都由灰黑色的玛尼石铺筑而成。万里长城、天安门、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布达拉宫、迎客松……公司展厅内整齐地陈列着国吉曲巴的代表作。

国吉曲巴一边带着记者参观,一边讲着自己与石刻艺术的故事。1974年,国吉曲巴出生在康马县少岗乡满参村。从小,爷爷便带着国吉曲巴的父亲和二叔在玛尼石上雕刻。伴随着刀劈斧凿的“哐当哐当”声,国吉曲巴在耳濡目染中对玛尼石雕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初中到高中,国吉曲巴都在云南省昆明市求学;大学时,他考到重庆市学习民政相关专业。他告诉记者,那时候不仅和各族师生建立了民族团结情谊,还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有了深刻认知,增进了文化自信。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国吉曲巴始终放不下对石刻、雕塑、绘画等技艺的热爱,毅然辞去了稳定的工作,四处拜师学艺,使自己的艺术造诣日益精进。

后来,国吉曲巴调研发现,提升玛尼石附加值,带动村民脱贫致富,抢救、保护、传承和发展玛尼石雕刻技艺迫在眉睫。

基于祖辈对玛尼石雕刻工艺的探索与积淀,以及父辈对技艺的改良与发展,到了国吉曲巴这一代,他开始在守正创新、交流互鉴、面向市场上做文章,克服重重困难,毅然承担起了让玛尼石雕刻技艺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重任。

2014年,国吉曲巴创立康马县康诺玛尼石传统手工艺加工有限公司;2019年,公司发展壮大后更名为康马县康诺玛尼石实业有限公司。

8年来,国吉曲巴秉持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初心、坚如磐石的文化自信、敢于推陈出新的胆识智慧、对接市场打造品牌的经济头脑,迅速成为玛尼石雕刻技艺的集大成者,也让这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推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助推器,成为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铺路石。

二 实现非遗活态传承

“要做好玛尼石雕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既要体力,更要脑力。”国吉曲巴介绍说,首先,要采石和取胚,将石材采集完成后,使用锤子和钢钎将石材敲成薄片,并将天然页岩修整成可做雕刻与绘画的平面;其次,使用粉笔绘制初稿,经过精心雕刻后清洗干净;最后,使用西藏天然矿、植物颜料进行绘画与上色,其上色标准与唐卡类似。

看着员工忙碌的身影和自动化机械的飞速运转,国吉曲巴感慨万千。创办公司过程中面临的困难和挑战,远比国吉曲巴当初想象中的多得多。

2010年左右,当国吉曲巴豪情满怀地把自己创办公司的想法告诉亲朋好友寻求支持时,却被泼了冷水。面对大家的质疑和劝阻,国吉曲巴仍然毫不动摇坚持自己的想法,并积极付诸行动。

“要想真正做好玛尼石雕刻产业,纯手工肯定不行。”国吉曲巴决定先从实现采石、石材加工机械化开始,生产标准化、规格化、精品化的高端石材产品。

少岗乡满参村五巴山的页岩石材质跟其他石材不一样,用什么设备、如何加工都是未知数,需要“摸着石头过河”。2011年、2012年、2013年,国吉曲巴锲而不舍地拿着玛尼石样品,先后前往福建省、广东省、浙江省,与石材加工设备生产厂家对接,拿着玛尼石进行检测和试验,终于在2013年,从浙江买回来一台合适的机械设备。

2014年,凑了一台石材加工设备、一辆手扶拖拉机和8名好不容易劝来帮忙的员工,公司总算是“支棱”起来了。

在康马县委、县政府的扶持和帮助下,公司逐渐站稳了脚跟。国吉曲巴一边亲力亲为打理公司事务,一边创作玛尼石雕刻。“基本上玛尼石雕刻做出来就有人要,不愁卖。但是纯手工雕一件作品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跟市场很难对接起来。”在国吉曲巴看来,要想实现非遗的活态传承,势必要推动非遗资源产品化、非遗产品文创化、非遗文创市场化。

2014年之后,国吉曲巴再次踏上寻找机械化雕刻技术和设备之路。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没有现成的路子可循,没有可供借鉴的案例,只有无尽的寻找与探索。2016年,国吉曲巴了解到山东省的一个厂家可以做石头机械化雕刻,便与厂家保持沟通和对接,并寄去大量玛尼石开展试验。当看到机器在玛尼石上雕刻出清晰的轮廓时,国吉曲巴喜不自禁。现代化的计算机图形处理技术、精密机床全自动雕刻技术和传统玛尼石雕刻技艺第一次有机融合在一起。

虽然有了精雕机器,但还需要在精雕软件上绘制合适的图形后,机器才能按照要求运转。

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软件工程师?就招聘本地未就业大学生;不会精雕软件操作?就“请进来+走出去”全力培养。

旦增罗布就是公司成功培养出的精雕软件工程师。见到他时,他正在一号精细加工厂的电脑前,全神贯注地对领袖像进行勾线和上色。“勾线是为了呈现人物轮廓和细节,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深浅。”旦增罗布指着电脑告诉记者。

旦增罗布毕业于西藏农牧学院土木工程专业,2017年5月参加工作,是公司培养的第一批精雕软件工程师。他在从区外请进来的师傅手把手教导下学习了1年多,还赴云南省学习了3个月,如今,对于精雕软件和精雕机器的操作技巧驾轻就熟,月工资也从刚来时的每月3000元涨到9000元。今年,他还升任了一号精细加工厂的副厂长,做起了“传帮带”工作。

探索之路上总是问题叠着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国吉曲巴告诉记者,精雕机器虽然大大地提高了效率,但由于涉及团队配合,需要默契,往往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影响整个作品质量。

首先,必须严格掌握好精雕机器的力度,力道重了,石头容易碎;力道轻了,雕刻不成型。其次,雕刻出来的浮雕轮廓还需要彩绘画师描绘上色,如果轮廓不符合要求,画师会让石头返工,从精雕软件设计重新开始。

2017年到2021年,国吉曲巴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一号精细加工厂,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带领团队不断磨合、增加默契。如今,公司精雕的产品除了玛尼石雕刻作品外,还研发创新了砚台、茶台、藏香底座等文创产品。

巴桑是国吉曲巴的徒弟,跟随国吉曲巴学习玛尼石雕刻已经6年了,主要从事玛尼石雕刻技艺的最后一步——浮雕彩绘。“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们的团队之间已经配合很好了,已经定型的图像基本上一遍过。如果是开发新的图像,或者改变图像尺寸、背景等,我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次数实现打磨改进。”巴桑说。

三 发挥非遗独特价值

随着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的相继应用,机械化、标准化、规模化的生产模式初步形成,玛尼石雕刻产业的节能环保、绿色开发水平不断提升,公司规模持续壮大,现有职工48名。公司自2014年以来累计吸纳68名贫困户,现均已实现脱贫。越来越多的当地群众嵌入公司产业链、共享利益链,在家门口实现了稳定就业。

2019年,公司投资2700万元在康马县城建设公司基地。2020年,公司投资1700万元改扩建二号粗加工厂和新建三号石粉加工厂,扩大公司规模、改进加工设备,培养优秀技术人才,研发更加标准、更能占领市场的建筑用品及更有代表性、更具收藏价值的工艺产品。

国吉曲巴坦言,从2014年公司刚成立那天起,公司能发展成什么样,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公司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离不开各级党委、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关心扶持,离不开广大消费者的厚爱,更离不开公司所有员工的努力。“从一开始我就暗下决心,不管公司发展如何,决不能拖欠大家的工资,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国吉曲巴说。

如今,不拖欠工资甚至提前预支工资给困难员工,已经成为公司的一个原则和传统,公司坚持以不变的初心回报社会——热心社会公益事业、为群众做好事实事、助力打赢脱贫攻坚战、捐款捐物支持疫情防控、支持教育事业发展、扶老助残救孤济困。

少岗乡达修村党支部书记尼玛告诉记者:“全村先后有20多人在康诺玛尼石实业有限公司上班,现在实现长期固定就业的有15人。公司每年无偿出动机械帮助村里管护牧道,慰问困难群众。”

索朗加措是达修村实现稳定就业的一个典型代表。他于2014年来到公司工作,如今已是第9个年头。2021年8月底,他转型干销售,去年短短4个多月便实现销售额100多万元,实现升职加薪。“感谢公司对我的多岗位锻炼,刚做销售时,担心没有订单,有了订单又担心拿不到钱。现在经过实践锻炼,我对自己更有信心了。”索朗加措告诉记者。

说到公司变化最大的员工,大家一致认为是次旺顿珠。2015年因车祸欠债32万元而成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他,在公司短短几年的时间,不但将外债全部还完,去年还盖起了新房。因为工作认真、负责,公司将他提升为副厂长。家住康马县南尼乡的他,如今住得最多的还是二号粗加工厂的员工宿舍。次旺顿珠清楚地记得,2016年他来公司第一年,公司就预支了18万元的工资给他,第二年又预支了10万余元给他,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帮助他顺利实现脱贫。

康马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贡布多杰告诉记者,康马县正聚焦建设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县、高原经济高质量发展先行县、生态文明高地示范县、固边兴边富民行动引领县、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样板县“五大目标”,实施基础建边、产业兴边、富民稳边、开放活边、文化润边、生态美边、安民戍边、党建固边“八边行动”。其中,关键一环是要精心培育支柱产业,做实全域旅游,依托历史、文化、温泉等资源禀赋,打造景色美、文化浓、环境好、服务优、体系全的“一票通”沉浸式旅游。

“我们正在申请将玛尼石雕刻技艺列入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积极争取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初步打算在康马县建立大型非遗基地,用玛尼石雕刻技艺开发更多产品,融入更多文化元素,打造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民族团结教育基地,不断满足广大游客和参观者多样化、多层次的消费需求,让康马县聚集起更多人气。”面对未来,国吉曲巴信心十足、满怀期待。

一方方页岩石,注入匠心、信心、爱心,也就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让非遗真正“起飞”,成为助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不竭动力。

责任编辑:龙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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