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6年,我响应党中央号召,从北京调藏。当时,中央有关部门指定我的原单位——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选派3名年轻同志,支援西藏日报社。那时候我们心里没有自己、只有国家,国家派我们来,我们就来了,来了干什么呢?当摄影记者。当年7月初,我们与20多位入藏志士一起,坐一辆军用卡车从北京出发,经西宁、格尔木,摇晃着颠簸了21天,终于抵达拉萨。

图为1960年2月下旬,陈宗烈前往珠峰采访报道我国登山探险队从北坡攀登珠峰前,在西藏日报社门前留影。(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进藏之初,语言是最大的障碍。西藏工委要求进藏干部职工“人人必须‘过藏语关’”,报社对这项工作也抓得很紧,要求每天抽出两小时学藏语,雷打不动。我认真学了两个多月,就能用藏语同藏族同胞交流。
当时报社配发的相机十分破旧,数量又少,我记得有一台美国新闻镜箱,装用“散页”的感光胶片工作,一个暗盒只能装两页,拍完一张,然后翻面,再拍另一张;机身重约1公斤,现场拍摄新闻活动,非常不便。八廓街的商店里有进口相机卖,我看中一部徕卡,悄悄省吃俭用,半年里攒了700个银元,便买下用于拍照。

图为2026年3月19日,西藏日报社“老报人说”采访组在陈宗烈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住所开展口述采访。
图为陈宗烈向西藏日报社“老报人说”采访组展示他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购买的徕卡相机。
《西藏日报》当时是自治区筹委会机关报,每天出4个版,主要是宣传党在西藏的各项方针政策,强调爱国一家、民族团结等等。入职不久,报社派我到那曲驻站,当地物质条件艰苦,常年见不着新鲜蔬菜和水果,我很快患了夜盲症,每到天黑,就什么都看不清。当地医院无药医治,有经验的藏族朋友告诉我一个土办法:吃些生肉能改善视力,我照办,果然奏效。由于工作积极认真,进藏第二年,我就被吸收入党了。后来,在报社编委会领导下,我曾主编过《高原画刊》《双周画刊》等专栏,社会反响较好。

图为1959年8月,堆龙德庆县桑莫村翻身农奴喜分牲畜。(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从1956年至1980年间,我的足迹踏遍除阿里之外的西藏各地区,经历了西藏从封建农奴制社会到民主改革、社会主义新西藏建设时期,见证了雪域高原跨越式进入社会主义新时代,也留下了许多西藏的人文、地理、时政,以及民主改革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图片资料。2009年3月,我把100幅西藏摄影作品捐赠给国家博物馆,这也是国家博物馆首次关于西藏地区的专题性收藏。

图为西藏百万翻身农奴的榜样——“朗生”互助组。(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1980年,中央提出政策:进藏多年的干部职工,特别是任务结束了的,可以返回区外。于是,我提出了申请。当时,像我的同事尼玛次仁、阿多等已成为摄影骨干,我完全可以放心离开。再者,我年将半百,老伴又患有高原性心脏病,急需治疗;加上儿女年幼,正好回去上学。幸获报社领导批准,我不久便调至北京周报社上班。

图为2026年3月19日,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陈宗烈家中,西藏日报社“老报人说”采访组与陈宗烈夫妇合影。
我非常想念西藏,如果当年没能去西藏,我的思想觉悟也好,摄影、写作功底也好,都会大打折扣。我这一生最值得留恋的、最忘不了的、做梦都记得住的,就是在西藏的日子。我跟很多人都讲过,我去西藏去对了,各方面都受到了锻炼。有句老话说:“人生有三见: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雪域高原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图为2026年3月19日,陈宗烈向西藏日报社“老报人说”采访组展示他早期在西藏日报社工作的采访笔记。
今年是《西藏日报》创刊70周年,我是《西藏日报》创刊之初的见证者、亲历者,在藏时间达四分之一世纪,雪域高原那一段特殊的年代,我看到了,参与了,也记录了。未来无限光明,我对报社有信心,相信她一定能跟全国的报社并驾齐驱。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人生很短、也很难,要抓住重点,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陈宗烈简介

陈宗烈,生于1932年,江苏常州人,高级记者。1956年响应国家号召进藏,在西藏日报社任专职摄影记者,主编《高原画刊》《双周画刊》,多次深入农牧区记录农奴生活及西藏社会变革,代表作有《翻身农奴焚烧地契、文契和债约》《翻身农奴喜分牲畜》《向珠穆朗玛峰挺进》等,1981年调入北京周报社。1994年退休后,继续整理与西藏相关的画册、图(文)集,参编《中国西藏文化大图集》《图说西藏古今》等。
关于我们 丨联系我们 丨集团招聘丨 法律声明 丨 隐私保护丨 服务协议丨 广告服务
中国西藏新闻网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建立镜像
制作单位:中国西藏新闻网丨地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朵森格路36号丨邮政编码:850000
备案号:藏ICP备09000733号丨公安备案:54010202000003号 丨广电节目制作许可证:(藏)字第00002号丨 新闻许可证54120170001号丨网络视听许可证2610590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