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向拉萨南北山,山坡上树苗错落排列,尼玛石曲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察看苗木管护情况,叮嘱正忙着浇水、培土的务工人员注意安全。
忙完这些,尼玛石曲抻起身子,目光透过山上影影绰绰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年轻时,他敢闯敢拼,靠着个人奋斗创业致富;而立之年,他饮水思源,带领全村群众甩掉贫困帽子;年近不惑,他胸怀大局,带领更多乡亲靠勤劳双手挣得稳稳的幸福。
从一人致富,到带动一村共富,再到促进一县增收,尼玛石曲用脚踏实地的行动,诠释着一名党员干部的责任与担当。
青年创业,实现发家致富
尼玛石曲出生在南木林县南木林镇仁欧村,8岁开始就在湘曲河畔放牧,21岁时放下牧鞭,跟随同乡外出打工。
到了那曲,一天赚几十块钱的装卸工,尼玛石曲只干了十几天就不肯再做——他瞄上了修藏式炉子的手艺。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多数人对铁匠行当避之不及,因而修炉子的匠人少之又少。
尼玛石曲却不顾世俗的“体面”,看准了修藏式炉子能赚钱,做了一段时间学徒工,硬是学会了这门手艺。“当时攒了一点儿钱,买了几块铁皮,做好的炉子当天就能卖出去,生意好得很。”
年底返乡过年,同行的老乡只带了两三千块钱回家,他却怀揣着6800元现金、外加一辆东风车的年货。“全是修炉子挣的钱。”说起年轻时候的“战绩”,尼玛石曲眼里闪着光。
挖到了“第一桶金”,尼玛石曲打算待在家里,守着修藏式炉子的手艺安心过活。然而,面对亲戚对他做铁匠的不满和无休止的指责,尼玛石曲终于受不住,搬到了南木林县城。不承想,这一搬,却让他意外发现了别的商机。
那时候,南木林县没有修自行车的店铺,车坏了或者轮胎爆了还得让客车托运到日喀则去修。尼玛石曲瞅准时机,在县城开了第一家修车铺,自学修补轮胎和电焊技术。随着手艺越来越精、名声越传越远,他手把手带出了七八名本地焊工和2名修车工,从此在当地站稳了脚跟。那时,普通农民工日薪仅三四十元,而经他培养出来的焊工,一天能赚一百多元。“现在,南木林县焊工很多都是我们仁欧村的,都是我当初带出来的,现在他们一天的收入应该有六七百了。”尼玛石曲乐呵呵地说。
2007年,崭露商业头脑的尼玛石曲,又拉着本村20多人组成了一支建筑队。他带领工友们风里来、雨里去,小到盖房子、修仓库,大到修乡村道路、修桥,凭着脚踏实地的韧劲,一点点积攒口碑。施工队的名声越做越响,尼玛石曲的收入也达到了每年30多万元。
而立回乡,带领村民脱贫
“我以前的理想是当一名企业家,没想到后来当上了村干部。”尼玛石曲笑着说。
仁欧村当时还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虽然靠近南木林县城,但发展资源少、底子弱,人均收入仅2800元。村民急于摆脱贫困,却苦于没有人带头。尼玛石曲创业成功,让仁欧村村民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
2011年10月,仁欧村即将进行换届选举,镇干部希望他回村里担任村干部,带领村民致富。尼玛石曲有些犹豫,自己不会干农活,担心不能胜任。但到了仁欧村换届选举投票那天,尼玛石曲的名字还是被列入了候选人名单,并全票当选村委会主任。
尽管当村干部不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之内,但上任后,尼玛石曲便将自己的事业放到一边,开始全心谋划仁欧村发展之路——进村的路太窄?那就修路;村里原有资产闲置?那就盘活;没有村集体经济?那就带头干。
2012年,他向驻村工作队争取了80多万元资金,在县城修建了40间临街铺面,以低价租给村里有手艺的贫困户开店经营——这是他创办的第一个村集体经济,从此“空壳村”有了固定集体经济收入。
此后,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他带领全村群众创办了一个个村集体经济:养蜂合作社、榨油坊、压面房、面盆厂等,人人都能在家门口找到生活的路子,村民收入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2017年,这个曾经的放牛娃,被选举为仁欧村党支部书记,并当选为党的十九大代表。
从村委会主任到村党支部书记,尼玛石曲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为村里谋划得也更全面——他四处奔走,将村里200亩平整后的土地流转出去种植大棚蔬菜,还安排了20名贫困村民务工;将村委会办公楼进行了改造,还建设了一所幼儿园和一个村民文化广场;成立了一家劳务有限公司,对本村及周边外出务工村民进行劳务派遣……
随着收入逐年提高、村貌焕然一新,仁欧村村民的日子越过越好,也更有盼头。到2021年换届时,仁欧村人均收入已经达到了16800元。
年近不惑,带动一县增收
南木林县,是西藏数一数二的人口大县。然而,农业资源不足,矿产资源匮乏,产业发展薄弱,可提供的就业岗位有限,曾经是国家级深度贫困县。
立足人口大县、劳务输出大县的实际,2018年南木林县政府注资200万元成立百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尼玛石曲被任命为百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我没有上过学,要管理一家大公司,压力大得很。”尼玛石曲摇头道。
然而,想到自己党的十九大代表的身份,看到县城里找不到工作的闲散人员无所事事,尼玛石曲不再犹豫。
2021年,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启动,让尼玛石曲看到了更多就业的机会。
然而,群众顾虑重重:“去拉萨那么远的地方打工,拿不到工钱怎么办?”“我们都是在平地上种树,哪里会在山上种树?”连村里、乡里都不同意,怕村民外出打工出问题而担责任。
尼玛石曲带着工作人员跑遍各个乡镇,向群众宣传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是一项长期工程,比打短工有保障、工作稳定,还找来有在外务工经验的群众现身说法,终于组织起第一批10人的队伍来到拉萨。尼玛石曲又先后组织乡、村干部到拉萨实地调研,让他们亲眼看看在拉萨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到春节前后,已经有72名群众参与工程建设,其中30多人是以前找不到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
“在南木林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到了2023年,来拉萨的人更多了,已经达到7110人次,在南木林县城已经基本看不到闲散无所事事的人了。”尼玛石曲说。
从小和尼玛石曲一起长大的旦增曾经在县城里开过洗车场、菜店等,但生意屡屡失败。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尼玛石曲动员他到拉萨务工。2022年,旦增参与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从一名小工做起,后来晋升到大组长,带着180多名工人干活,现在每月能拿到8000多元的工资。妻子在他的影响下,也来到工地务工,当起了一名厨师,同时还学习种树技术。
次旺多吉是一名易地搬迁群众,搬迁前居住在山沟里,家里主要的经济收入只有种地,一家6口人的生活十分拮据。搬迁后,次旺多吉加入了百兴公司,来到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工地务工,年收入达到8万多元,一家人的生活有滋有味。
看到乡亲们一家家地富了起来,还熟练地掌握了绿化技术,尼玛石曲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要回家乡实施一项南木林式的“南北山绿化工程”。
站在南木林县城的街头,尼玛石曲一手指着县城背面的一座山,一手举着一张绿化效果图,向往地说:“我们有技术、有经验、有人力,等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完成了,我就带着大家伙给这座山种满树。”
顺着尼玛石曲的手指方向望去,依山傍水的南木林县,南临雅鲁藏布江,江畔已成一片绿荫,背靠的连绵山峦却仅披一层薄绿。那里,也许是尼玛石曲新的梦想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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