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昌都市类乌齐县滨达乡,有一位远近闻名的足球门将,他叫扎西多加。今年24岁的他,是类乌齐县文化和旅游局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如今能稳稳守住球门的青年,年少时几乎没碰过足球。
“以前我们滨达乡这边,条件真的差。”扎西多加望着远处的山林缓缓开口,“我小时候,村里没有球场,牧区更不可能有地方踢球,到处都是斜坡草地、石头土路。”
在他的记忆里,整个类乌齐的足球氛围,最早都聚集在县中学的那一方简易操场上。那时,县里、乡里的足球队会利用闲暇时间集中到学校操场训练、踢比赛。那是年少的扎西多加唯一能接触到足球的时刻。
“我那时就站在旁边看,觉得特别有意思,但从来不敢想自己以后也能踢足球。”扎西多加笑着说。
从小到大,他的寒暑假都在牧区度过,跟着家人放牧、进山劳作。
真正和足球结缘,是在初一。当时学校组织班级联赛,扎西多加和朋友凑热闹一起报了名。
老师挨个询问报名的学生,问到他的时候:“你会不会踢球?”
扎西多加摇了摇头:“不会。”
老师又接着问:“那守门呢?会不会守门?”
他依旧直白地回答:“也不会。”
好在一旁的班长替他争取机会,对老师说:“老师,我们班没有守门员,可以让他试一下吗?”
班长还宽慰他:“没事,守门不需要太多技术,你守在门前就好。”
正是这句简单的话,彻底改变了扎西多加的少年时光。
选拔测试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技巧,只牢牢记住一句话:挡住球,不让球进门。
对方射门的瞬间,他凭着本能扑上去,用小腿死死抵住来球,随后慌乱中稳稳抱住足球。
就是这一次毫无章法、近乎误打误撞的扑救,让他成功入选班级联赛球队。
时隔十余年,在贵州榕江“村超”的邀请赛赛场上,一次相似的射门、一次同样用小腿封堵的扑救,让扎西多加瞬间恍惚。
“我当时站在场上,一下子就想起初一选拔那天,一模一样的感觉。”谈及此处,他眼里泛起笑意,“这么多年,我的初心好像一直没变。”
进入班级联赛的球队之后,扎西多加依旧是队里零基础的队员。县城长大的队友,大多有踢球基础,唯独他,一切从零开始。
不懂技巧,就用身体硬挡、硬扑。日复一日的训练里,摔倒、撞击是常态。胳膊、膝盖经常淤青,校裤膝盖位置永远有破洞。
“那时候不懂保护自己,完全是靠肉身在练。”扎西多加坦言。
扎西多加的父母是地道的牧区牧民,一辈子守着草场牛羊,不懂体育。每次回家,看见他磨破的校服、满身的伤痕,父母从不多问,只是默默拿起针线,一针一线把破损的裤子缝补好。
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足球装备,是在初二那年的夏天。
那一年暑假,他和往常假期一样,跟着父亲进山挖虫草。看着辛苦换来的收入,他鼓起勇气和父亲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愿望。
“阿爸,我想买一副守门员手套,可以吗?”而这一副用虫草钱换来的手套,成了他青春里最珍贵的礼物。
从乡镇初中读到昌都市区高中,再到大学,他一步步走出深山牧区。规范的绿茵场地、齐全的运动装备、系统的训练方式,也让他慢慢补齐短板,从懵懂新人成长为成熟的门将。
大学毕业,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扎西多加与心仪的工作几度擦肩而过。几经辗转,他选择回到故乡,幸运的是,他顺利入职类乌齐县文化和旅游局,在家乡有了安稳的工作。
“特别感谢我们单位,让我既能安心工作、守护家乡,也能继续奔赴赛场,为类乌齐争光。”扎西多加真诚地说道。
如今,扎西多加不仅是类乌齐县足球队门将,也是昌都市足球队守门员,这几年先后亮相贵州榕江“村超”、贡嘎杯、果洛格萨尔王杯、林芝尼洋河杯等赛事,在一场场跨区域赛事中守护家乡的球门。
滨达的风继续吹过草甸,但没有吹散少年的憧憬,反而伴着他一步步走出深山,把当年照亮自己的那束足球微光,传递给藏东草原上更多心怀热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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